灼翳

国家二级打退堂鼓运动员

Untitled(恺楚)

子见南子:

- 都市言情ABO狗血虐恋大戏,破镜重圆梗,收录于《橡树松柏》。


- 五千粉福利的时候好多人要看,结果一直没找到机会发,趁着快过年放出来让大家甜一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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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子航不晓得恺撒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打开门,一个醉醺醺的人就一头栽了进来,脑袋刚刚好地搁在了他肩膀上。


      “要么清醒一点,要么马上滚。”楚子航维持着开门的姿势一动不动,“我不想浪费时间。”


      这两句话的语气冰冷又恶毒,很多和楚子航认识许多年的人都不知道他还会这样说话,听着像是都市情感剧里的渣男。


      然而醉鬼并没有被这种渣男语气吓跑,还是赖在楚子航怀里,小声地哼哼唧唧。


      忍耐了一分钟,楚子航考虑着是不是应该把这个人一脚踹出去,然后锁上门再不问死活。他的室友却在这时候从房间里开门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大门口的两个人,手上端着刚吃完的泡面桶。


      “这是……嗯,一个朋友。”楚子航艰难地说。


      路明非勉强转过弯来,点点头,故作镇定:“这样啊,那、那你们继续。”


      说完他就转过头,目不斜视地穿过客厅,去厨房扔掉了手里的垃圾,转身回来再次路过楚子航身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瞄了两眼。


      靠在楚子航身上的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衣和西裤,料子一看就知道比他们这些小白领从成衣店里买回来的西装要高个档次。男人个子高挑,却硬要弓着背把自己塞进楚子航怀里,像条粘人的大狗。


      “你们……注意安全,动静小一点。”路明非走回自己房门口,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合同上虽然没写,但房东太太还是不太喜欢我们带Alpha回来。”


      “不,我们不是……”


      然而楚子航的辩解被路明非的关门声夹断了。


      听着从房门后传来的“我今天晚上都不会出房间的!你们随意!祝生活愉快!”的喊声,楚子航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


      他呼了一口气,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楚子航退开两步让大门自己合拢,然后扛起一条胳膊把那人架起来,一路磕磕碰碰地拖回卧室,扔到床上。醉汉的脑袋撞在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随之响起一声闷哼。


      “你又得逞了。”


      楚子航双臂抱胸站在床前,目光居高临下。


      “你总是能得逞。”


      这句话听上去有几分咬牙切齿,即使很淡,但对楚子航而言也是了不起的强烈情绪了。


      “怎么会呢?”进门后,男人第一次开口。


      他的嗓音因为醉酒而变得沙哑,透着股说不出的黏腻。那双紧闭的眼睛睁开来,露出蓝宝石一样的瞳色。


      “如果我总是能得逞……”


      恺撒垂下双眼,不去看楚子航。


      “我们应该还在一起。”






      第一次见面是在楚子航读高二的时候。


      作为仕兰中学高中部的学生会主席,楚子航带领刚刚抵校的国际交换生参观校园。


      “This is the teaching area. We have seven classes in each grade, and every class has …”


      他用略带中式发音的英语向国际生介绍着仕兰整洁崭新的教学楼,语速平稳,语调起伏都犹如听力磁带般公式化。本可以背诵着提早准备好的稿子顺利完成任务,楚子航的讲解却猝不及防地被打断。比楚子航高出半个头的意大利男生忽然从后面勾住了他的脖子,以亚洲人难以理解的亲密与热情说道:


      “我的母语也不是英语,你这样没必要。我是Cesare Gattuso,你可以叫我恺撒。之后的一年,大家就是同学了,请多关照。”


      楚子航低着头,Alpha烟草味的信息素顺着领子蹭了上来。16岁的楚子航还迟迟没有分化,他应该是对这股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免疫的,可那时不知怎么就手心发烫,宽松的校服裤都快遮不住双腿的轻颤。


      “你好,恺撒。”


      楚子航听见自己的声音含糊得过分。


      “我是楚子航。”






      第二天出门上班的时候路明非明显很紧张。他坐在餐桌对面,上上下下把楚子航打量了二十遍,然后非常关切地询问:


      “师兄你要不要紧?要不然今天我去给你请假吧?学校安排的实习而已随便混混就好了,你真的不用这么拼的。”


      楚子航慢条斯理地吃着小笼包,心想仕兰的性教育课确实安排得太不到位了,毕业的Omega们似乎分不清做爱和被刀子捅的区别,总是把场面想象得异常血腥暴力。


      “我说了那只是个朋友,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放下筷子擦擦手,楚子航顶着路明非怀疑的目光拎起办公包。


      “该走了,等一下遇上早高峰又要堵了。”


      路明非也赶紧背上包跟上,但走到门口又犹豫地回头瞄了楚子航的房门几眼,像怕里面的人听见似的小声问:“那你那个……朋友,怎么办?”


      “不用管他,”楚子航头也不回, “睡醒了自己会走的。”


      识趣的话。






      “又去图书馆吗?”


      走在夕阳照亮的水泥路上,楚子航侧头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人,嗯了一声。


      “你每天放学都去图书馆。不想回家?叛逆期啊?”


      恺撒听起来有点没话找话。他单肩背着书包,金色微卷的长发扎起来,在身后拖出一缕小辫儿。这个发型出现在本校男生身上一定会被班主任揪出来做不良典型,但在国际友人身上就被当做文化差异放过了。于是恺撒开心地晃着全校男生中独一无二的小辫子,在阳光照耀下近乎闪闪发光,像是诸神缀在长袍边缘的金色流苏。


      把恺撒的话直接从耳边滤掉,楚子航目不斜视地继续走路。


      半个学期过去,他已经不再处于把这个外国人当成贵宾,有问就必定硬着头皮回答的阶段。他们熟稔得太快了,当然主要是恺撒性格的原因。两人现在就像是处于某种不对等关系的死党,恺撒负责像本《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叭叭提问找话题,楚子航看心情和他搭话。


      “你写作业吧,我看书。”


      楚子航走到惯常坐的位置,从架子上拿出了昨天没看完的书。恺撒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但没有掏出作业本的意思。


      “在图书馆写作业太不解风情了,我也要看书。”


      听见恺撒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楚子航怀疑他是不是对“不解风情”有什么误解。


      没有再说什么的兴趣,他自顾自地翻开书读了起来,然后身旁某颗金灿灿的脑袋就也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字?”恺撒指着书页上的一个词问道。


      “媾,读gòu。交媾就是交配的意思。”


      楚子航下意识当起了人形小字典,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疑惑地皱起眉头。


      “你干什么?”


      “看书啊。”恺撒睁大了一双蓝汪汪的眼睛,“我又不知道什么中文书好看,不如干脆信任你的阅读品位。”


      又来了。又是这样听上去总有几分胡搅蛮缠的理由,可楚子航从来都找不到理由拒绝,从来都。


      他默许了恺撒与自己同看一本书的要求,把书往对方那侧推了推。恺撒单手支着桌子挨过来,他靠得太近了,两人稍微一动就会碰到彼此的身体。


      楚子航感觉靠近恺撒的那一侧,皮肤下触觉小体的数量仿佛翻了二十倍,有一丁点动静就兴冲冲地把信号传导给神经,连空气流动都会产生轻微的刺痒。他抿紧嘴角,视线按照正常的阅读速度一行行扫过,但似乎只看了个模糊,词不成句,句不明意。


      隔了许久,恺撒突然出声:“什么味道?”


      端坐的楚子航像是被惊醒了。他转过头去看恺撒,恺撒却也转过头,望向窗外。


      “是有花开了吧。”


      恺撒喃喃着自问自答。






      从那场久远的梦中醒来,恺撒头脑一片昏沉,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慢吞吞地从地板上坐起来。


      虽然铺了层棉絮,一晚上下来,实木地板还是把加图索少爷金贵的身子骨硌得生疼。恺撒伸了个懒腰,听见自己的关节咔咔直响。醉酒后的倦怠与这股酸痛感混在一起,趴在了每一根肌纤维上,压得恺撒连走出房门的力气也没有。


      在内心中稍微挣扎了一小下,恺撒选择侧身扒着床边,把自己翻上了楚子航的床躺平。


      昨天晚上是真如楚子航所说,什么也没有发生。在从柜子里拖出一套备用的枕头被子,打好地铺之后,楚子航就把恺撒扔了上去,然后自己躺在床上关灯睡了。恺撒茫然地蹲在地铺上,望着楚子航侧睡的背影,大概没撑多久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此刻恺撒趴在软绵绵的床垫上,脸朝下埋在楚子航的枕头里。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么一场梦了。因为枕头上、被子上、床单上……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沾染了一股淡淡的兰草香气,和他17岁那年在图书馆嗅见的一模一样。


      当时正是春季,恺撒真的以为是有什么不知名的花开了。那股极浅极淡,却又甜滋滋的味道勾得他心痒,硬是要冲出去找,想弄一株带回去。楚子航也放下书陪着他乱转,可两人一直找到暮色四合,闻遍了附近的每一丛花,仍旧一无所获。


      恺撒那时候觉得古怪极了。花香明明始终缭绕在鼻尖,似乎近在咫尺,怎么会找不到呢?


      确实近在咫尺,香味的源头就在他伸手便能抓住的那人身上。怪不得他一和楚子航分头去找就会又莫名其妙走回到楚子航身边,当时他还开玩笑问楚子航是不是用什么中国巫术把他给拴住了。


      如今想想,什么中国巫术,这分明是全世界通用的魔法,是月老的红线,是丘比特的箭。


      “是爱情啊!”


      恺撒在无人的房间里突然嗷了这么一嗓子,还抬起胳膊在空气中做了个射箭的动作。两秒钟后他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像是有病,讪讪地放下手臂,从床上爬起来。


      到盥洗室冲了把脸,理了理头发和上衣,恺撒看看镜子里的男人总算是摆脱宿醉后的狼狈了,这才摸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楚子航从早上就开始发烧,强撑着上了两节课,握笔的手都在发抖,写出来的字比恺撒的还要歪扭。


      “课间操的时候我陪你去校医室。”恺撒探了探楚子航的额头,皱眉道。


      走在通往校医室的路上,楚子航的步子踉踉跄跄,肩头时不时碰到身旁的恺撒。恺撒困惑地侧头看他,恍惚间觉得自己身边的是一块裹满糖霜的小甜糕,温热而甜美,散发着新鲜出炉的香味。这股味道令他似曾相识,却一时间想不起来,便下意识低头凑近楚子航的颈间,想要闻个清楚。


      “嗯……怎么了?”


      正常情况下楚子航应该会一巴掌把恺撒的脑袋拍开,但他现在整个人都有些困顿,大脑迟钝地思考着。


      可恺撒的大脑是清醒的,他一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那股缭绕不散的花香,以及总是陪在他身旁的楚子航。


      他停下脚步,单手扶上楚子航的肩膀,用一种温和而平静的语气说:


      “你开始分化了。”


      背靠着走廊的墙壁,楚子航茫然地望向恺撒。Alhpa和Omega的分化期大多发生在13~17岁之间,楚子航再过两个月就要满17岁了,他已经做好了作为一个Beta走完人生的一切准备,可现在恺撒告诉他,他开始分化了。


      “是吗?”楚子航慢慢眨了眨眼睛,“我会变成什么?”


      “一个Omega。”


      恺撒微微弯下腰抱住楚子航,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仔细嗅闻着那股愈渐浓郁的清甜气息。


      “一个我很喜欢的Omega。”






      扣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嗡”的一震,楚子航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最新收到的短信。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楚子航猜得到是谁。


      他解锁了手机,指尖点在输入栏上,停顿了两秒,按出几个字母又删。楚子航想这样的问法太奇怪了,跳过了邀请环节直接问打算吃什么,就好像……就好像他们多么亲密一样。


      最终楚子航什么也没有回复,直接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收回心神继续处理工作。


      “小楚,安杰罗那边的人有再联系你什么吗?”


      实习期间负责带楚子航的前辈走了过来,靠在楚子航的小隔间上。


      “没有。”楚子航摇摇头。


      “这什么鬼……雷声大雨点小。算了算了,他们不搞事也好,省心。”


      前辈抱怨着,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拍拍楚子航的肩膀,勉励道:“虽然项目很小,但对面也是专业的大公司,你拿来积累经验正好。有不懂的就来问我,但主要是靠你自己多琢磨。”


      又稍微闲聊了两句,前辈晃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楚子航也转回头对着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动作,思绪被短信和刚刚的对话引到了另外的地方。


      前辈说起的是上周刚刚接手的一个项目。因为很常规,规模也不大,所以就被前辈放心地交给了他一个实习生来跟进。可临到和合作的外企代表见面前几天,突然收到邮件说他们对这个项目很是重视,还特地从本部派了人来专门负责。


      这就让楚子航所在的部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连夜加班开会,把早就协商通过的企划案翻来覆去地分析,想找出值得对方如此重视的理由。然而未果,最终大家选择甩锅给“可能意大利人的脑回路和我们不一样吧”这种理由。


      到了会谈当天,楚子航穿着挺括修身的西服跟在前辈身后走入会议室。外企代表在会议桌对面坐成一排,正中座位上的男人穿着一身在这种场合下异常醒目的白色西装,他在听到开门声后抬起头,目光越过前辈直直地看向了后面的楚子航。


      楚子航与他对望。


      那头金发留长了一点,不再扎成小发揪,顺滑地垂在肩上。希腊式的鼻子似乎更挺拔了些,显出笔直而清晰的线条。不过他看上去还是一样的,稍微成熟了些,但还是一样的,楚子航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他。


      “你好。”男人站起身,伸出自己的右手,“我是Cesare Gattuso,你们可以叫我恺撒。”


      前辈连忙上前,与这个金发碧眼的负责人握手寒暄了片刻,接着便回头介绍了自己身后站着的楚子航。


      于是对方也看过来,向楚子航伸出手,微微笑着说:“之后的一段时间,大家就是同事了,请多关照。”


      “你好,加图索先生。”


      楚子航上前一步握住了那只手,平静地说道。


      “我是楚子航。”






      大概是分化期来得太迟的缘故,楚子航已经接近成年的身体对这次来自内部的改变反应极为强烈,接近四十度的高热几乎持续一整周才逐渐消退。在那段分不清昼夜的难捱时光里,楚子航躺在医院为Omega特设的加护病房内,昏沉的脑海中仿佛是一片漆黑,唯有关于那天的零碎片段反反复复地浮现。


      在校医室简陋的休息区里,被白布分隔开的一小块空间,楚子航躺在略显硌人的小床上,迷迷糊糊地半睁着双眼。恺撒坐在一旁,抚摸着他的额头安慰他。随后这种安慰演变为了亲吻,柔软的嘴唇碰触着楚子航的前额、眼角、脸颊、鼻尖,落在唇间厮磨了许久,最后贴上了楚子航颈侧发烫的生殖腺。


      那是蛊惑恺撒许久的花香的源头。他告诉恺撒这是兰草的味道,这种原产于中国的植物是花中的君子。若是喜欢,随便找个花鸟市场就能买到,只要注意浇水便很好养活。


      恺撒没有说话。他抱着楚子航,低头轻轻啮咬那颈项间的一小块皮肤,过了半晌才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要花做什么?要你就足够了。”


      这是恺撒对楚子航说过的千万句话中的一句,却声势磅礴地盖过了那之前的千万句,落在楚子航耳中如同晚钟般回响。


      他不记得自己之后说了些什么,或许什么也没说,只是沉湎于恺撒诱人的亲吻与蜜语里,陷入了昏睡。


      等到一个月后,楚子航终于从分化期的虚弱中恢复过来,顺利出院。


      他重返学校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恺撒·加图索提前结束了他的交换游学,已经回到意大利去了。






      楚子航站在公寓的客厅里,不常使用的厨房中此刻正传来传来咕噜咕噜的烹煮声。橙黄的灯光照下来,在恺撒的周身烘托出一种暖洋洋的氛围。


      “我在楼下的超市没能找到足够新鲜的奶油和三文鱼,所以让人空运了一些过来。”


      恺撒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楚子航的脸色,兀自切了一小片刚煮好的奶油三文鱼下来,挑在叉子上走到楚子航面前。


      “尝尝看?”


      偏头避开了递到嘴边的鱼肉,楚子航抿平的唇角表达出显而易见的愠怒。他看着恺撒,冷冷地说:“私闯民宅,我是可以报警的。”


      与楚子航在沉默中对视了片刻,恺撒收回手,自己把三文鱼吃了下去,从衣袋里掏出手帕擦擦嘴,这才从容不迫地回答:


      “但你昨晚就没有把我赶出去,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你现在也不会报警。”


      那种自信满满的姿态,令楚子航感觉一股气憋在胸口快要爆炸。甚至都不用麻烦民警,他觉得完全可以自己出手把这个恶棍打到跪下,然后扭送派出所。


      但楚子航调整呼吸,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他向来是个理智克己、感情平淡的人,对所有人都是一样,他不想让恺撒认为自己是个例外。


      “你有什么事吗,加图索先生?”楚子航语气生疏,“工作上的问题,可以到公司去谈。”


      像是刻意为了和楚子航作对,恺撒亲昵地叫着他的名字:“当然是私人问题,子航。”


      “我是来向你求婚的。”


      突如其来的示爱令楚子航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趁着他发愣的功夫,恺撒抓住机会继续告白道:


      “我说过,你是我喜欢的Omega,我想要你。”


      厨房的灶台传出持续的闷煮声,隔壁某户人家正开着电视看黄金时段的连续剧,不知哪棵树上的一只珠颈斑鸠突然发出“咕咕”的鸣叫。


      这个世界热闹极了,可楚子航却觉得安静到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已经太久了,加图索先生。”他慢慢地说,“我不记得了。”


      可恺撒反驳得毫不犹豫:“你记得的。”


      楚子航拧起眉头。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从回忆中被唤醒了,莫名其妙、胡搅蛮缠,却又理直气壮,好像全世界都注定要顺着他的心意运转一样。


      几乎是怀着某种恶意,楚子航酝酿着想要用话语刺伤恺撒幼稚的念想。柔和的栗色瞳仁隐没在发下的阴影里,如同一片土壤,即将有荆棘蔓延生长。


      然而抢在楚子航能够想好任何一句话来回击之前,恺撒先一步采取行动。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楚子航的肩膀,两人间本就只隔半步的距离瞬间拉近。楚子航下意识想要推开,却被恺撒强行搂在腰后,低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楚子航扣紧了齿关,可烟草的味道还是从唇齿与吐息间弥漫了过来。并不是香烟燃烧过后烟焦油的酸臭,而是新鲜烘制好的烟叶,散发出温热的、辛辣又醇厚的气息。Alpha的信息素如同迷药般侵蚀楚子航的神经,不断刺激着大脑,让他重新坠入高中那段短暂而热烈的、从未被忘怀的恋情。


      推搡间,恺撒似是早有预谋地压制着楚子航,一起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短暂的坠落感惊醒了楚子航,他不知道恺撒接下去要做什么,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样,否则他真的会对这个人失望透顶了。


      好在恺撒从来没有要当强暴犯的打算。他趴在楚子航身上,双臂抱住对方的腰,鸵鸟似的把脑袋埋在胸口。


      “不是我要走的。”


      沉闷的声音从楚子航身前传来,似乎带着轻颤。楚子航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客厅天花板,闷不做声地示意恺撒继续说下去。


      “我告诉他们我想和一个Omega结婚,结果第二天就被直接拖上了飞机,我来不及联系你。


      “继承人的婚姻是家族最有价值的资源之一。我能做的只有向他们证明,即使不获得配偶的家族支持,我也有能力支撑起加图索家。


      “五年,我成功了,所以我来找你了。”


      藏了许久许久许多许多的话,被掺在三言两语中倾诉而出。恺撒撑起身,低头看着楚子航,脸上的神情如同罪犯等待宣判。


      楚子航与他四目相对,半晌才开口,听不出情感地问:


      “这就是你凭空消失的理由?”


      恺撒预料到楚子航会这么问。他垂下双眼,真诚却艰涩地忏悔:“很抱歉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你。我只是觉得,如果……万一……


      “万一我没能做到……还是不要给你一个不确定的念想比较好。”


      这或许是个足够真实的理由,但绝不是一个足够哄好生气的Omega的理由。楚子航定定地瞧着恺撒,目光锐利,令恺撒感到脊骨发冷。


      “你真伟大。”楚子航突然开口,“很为自己得意,是不是?”


      那语气淡泊极了,但恺撒就是聋了也能分辨出里面的刻薄意味来。在他的印象里还从未见过楚子航拥有这样的情绪,这让恺撒有点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子航……?”


      楚子航把恺撒推到一边,坐起来,脊背挺得笔直。现在换做他低头俯视恺撒了,那双总是缺乏波澜的眼睛此刻明亮又专注,灼灼的眼神看得恺撒心跳加速。


      “你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不是‘即使不获得配偶的家族支持,也有能力支撑起加图索家’,而是‘即使配偶没有家世背景,也能和你一起支撑起加图索家’才对吧?”


      五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恺撒颈侧,危险地抚过动脉与咽喉。


      “真把我当成一盆兰草,让你娇养在家里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子航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恺撒整个人都有点发蒙。他着迷地看着楚子航,这副凶悍慑人的做派,如同亮出爪牙的猎豹般高傲。


      他可真是喜欢。


      “我错了,子航,真的,我错了。”恺撒从善如流,立刻握住楚子航的手请求原谅,“那我们就从今天开始为此努力,怎么样?”


      那一双亮晶晶的蓝眼睛看得楚子航有几分恍惚,这场对话似乎突然一个急转弯,加足马力奔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是认真的,我爱你,和我在一起,陪在我身边。”


      恺撒语气郑重,饱含深情地凝视楚子航的双眼。


      “和我结婚,好吗?”


      楚子航拿不准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他希望看起来是十分冷静沉着的,虽然越来越热的耳廓和面颊告诉他这个愿望很可能会落空。


      “我……三文鱼呢?鱼要冷了。”楚子航逃开了视线,梗着脖子转头往厨房那边看。


      恺撒忍住笑意,并没有介意楚子航在这种关键时刻顾左右而言他,反而十分配合地走过去把奶油三文鱼面端上餐桌,并点燃了早已备好的蜡烛。


      “我以为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共进晚餐。”晚餐在一种十分奇妙的气氛下进行了一半,恺撒终于挑起了话题,“现在又愿意了?嗯?”


      楚子航坚持“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低头吃面,即使手颤得快要卷不起滑溜溜的意大利面条。


      “怎么,到底愿不愿意?”恺撒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去。


      被折磨人的热烈目光死死盯住,楚子航几乎快要把自己噎死了。他昏头涨脑地想起了之前部门开会时大家得出的“意大利人脑回路与众不同”的结论。


      大概是真的,虽然很没有科学道理。可楚子航似乎从来就和恺撒不在一个频道上,却又莫名其妙地跟他捆在了一起,一步一步走向崭新的地方。


      别否认了,你明明总是能得逞。


      “我愿意。”




———— E N D ————






其实想过等再出本子就把这一篇收录进去的


但现在这个环境真的……求生欲使我放弃出本


希望以后会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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